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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mahan的博客

中国近代海防研究員

 
 
 

日志

 
 

「弹性女郎」掀起的上海史上「舞女风潮」  

2016-02-27 18:42:57|  分类: 知識筆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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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mahan

 

鼎盛时期,上海有三四十个舞场。舞女人数量最多时据说有近3000人,占中国全国舞女总数的90%。这个数据未必很准确,但从中也反映瞭当时上海舞厅业的发展规模。

 

舞女又称货腰女,号称卖艺不卖身,只需去跳舞学校培训几个月就可以上岗,收入已是小公司女职员的几十倍。

 

【舞票收益由舞女和舞场老板拆帐】

 

过往,舞女没有薪水,全赖舞票收入。舞票须知舞场老板拆帐,红舞女可得七八成,少的只能拿一半。拆帐后,舞女进舞场伴舞须和老板订合同。20年代末,一个中等舞女月收入为150元至200元大洋,到30年代中期,能得到100元者已属幸运了。

 

在出名的舞厅,一名舞女一个月大约可赚三十英镑,最低的也可以赚到五英镑。其中的翘楚,更是富豪大亨们争抢的对象,可以说是身价百倍,比一些政府高官的收入还要厉害。

 

不过,上海舞女的生活其实也是表面风光,底下辛酸。虽然收益不错,但舞厅抽走一部分,舞女大班(就是一些黑道帮派以保护为由,收取费用)拿走一些,做舞女还得有行头,比如旗袍、丝袜、首饰等等,都是需要钱的,剩下的也就不多。

 

舞女可以拿回佣的。当时的舞厅规定,舞客每买一甁比较昂贵的香槟酒,舞女可以从中抽取一元二元。

 

【上海最苦命的九种职业之一】

 

舞女被认为是上海最苦命的九种职业之一。

 

在电影《精武风云》中,女演员舒淇演绎大上海「卡萨布兰卡夜总会」的头牌歌女KIKI,可谓是双面佳人,身姿婀娜,能歌善舞,八面玲珑,演活了上海的舞女的角色。

 

在上海,舞客称为「拖车」,舞女称为「龙头」。

 

【做舞女也不算很不光彩的事】

 

上海百相人张绪谔(著名的颜料商后人)在他的回忆录《乱世风华》中说:「舞女不是高尚的职业,但在上海人眼里,做舞女也不算很不光彩的事……舞女百分百是识字的,素质上也非妓女所能比拟。」

 

上海人觉得舞女比妓女高级,多半是因为舞女有文化,早期的舞女多半是女学生,也有失势破落的前朝贵族千金。大汉奸夏仲明的女儿夏丹维,原是复旦大学学生,抗战胜利父亲锒铛入狱,她便下海成了百乐门红极一时的头牌。

 

名医陈存仁的回忆录里提到一个煤业大老板爱上一位红舞女,所费巨万,结果只得到口头上的谈情说爱;别人讥笑老板,老板洒脱地说:「越是这样,越是有趣」。

 

租界和华界先后多次制订和公布《管理舞场条例》、《舞女规则》、《取缔舞女营业规则》,对舞厅及舞女的营业方式和约束舞女行为作出规定和限制。 

 

【「禁舞令」引发的「舞女风潮」】

 

1947年7月,国民政府颁布「勘乱建国总动员令」,9月9日,上海市政府为配合「总动员令」,落实「厉行节约」措施,下达「禁舞令」,限9月底前关闭全部营业性舞厅。当时上海依赖舞厅生活的职工达2.7万人,此令一下,立即遭到反对。

 

1948年1月31日,上海28家舞厅的舞女,乐师3000多人,首先在南京西路、江宁路口的新仙林舞厅召开了第三次上海舞厅业全体大会,大会首先推举上海舞厅业同业公会理事长孙洪元和舞厅职工会理事长唐宗杰、职工会常务理事胡运源、维也纳舞厅红舞星金美虹等人组成主席团,推举维也纳、米高美舞厅主郑炜显为顾问。

 

其后,上海的「弹性女郎」组织起来,冲进社会局。结果797人当场逮捕,共有30多名舞女和40多名警察受伤。事后,《中央日报》,《正言报》,《铁报》,《东方日报》等各大报纸纷纷第一时间在头版头条对此进行了报道,发表了社论,连远在南京的蒋介石也被惊动了,立刻招来了社会的部长谷正纲,国防部副部长郑介民,商谈对策。南京不得不与3月31日宣布取消禁舞令,各大舞厅复又开始营业,上海滩紧张的氛围这才得到缓和。此事在上海史上叫作「舞女风潮」。

 

马军在《1948年:上海舞潮案》一书中,撰写事件的经过。书中称:事发后,约400名舞女被警局羁押,半年后数名舞女被叛徒刑,政府也被迫收回成命,轰动一时的舞潮案至此平息。

 

大部分的舞女都在这半真半假半推半就半卖身半不卖身的暧味里努力替自己找出路,最好的归宿当然就是嫁个好人家。

 

舞女的最好归宿是华侨,华侨不知她前生,又可远离上海,是真正上岸良策,三十年代出名的舞女雷露露、衣雪艳均嫁给了华侨,到北美过上隐姓埋名的日子。

 

【张爱玲《半生缘》里的舞女】

 

张爱玲《半生缘》里当舞女的姐姐为了给那个不成器的祝鸿才当继室都费了一肚子劲,还陪上妹妹曼桢的一生,可见舞女上岸之艰。

 

三十年代报人亚凯文、徐润图写过一本《舞场俗语图解》,里面就提到舞场老板「差不多十分之八九,他们的太太都是舞女出身,如郑伟显之王玲玲,华佩兰,郁克飞之任妹妹等」。当年上海皇帝杜月笙的二太太陈帼英也是舞女出身,给杜生了三个儿子,后来失宠。五十年代杜到香港,陈亦跟来,但那时已是四太姚玉兰当家,陈夫人愤而回了上海。1949年山河巨变,从此夫妻永绝,再也没有见过面。

 

有些舞女不幸遭迷奸失身。如在金山舞厅伴舞的苏州籍姑娘黄佩珍,年方18,1947午9月2日晚散场后,应舞客邱德章之请,赴就近咖啡室进餐。邱见黄姑娘服饰华丽,顿起歹念,乘其不备时,用迷魂药掺入她所喝的咖啡内。黄佩珍饮后神志模糊,邱德章遂将其半搂斗拖至位于今西藏中路上的大陆饭店的客房内门。房内同伙叶某、张某二人见状,即上前帮忙,将黄姑娘随身所带的金踓、金表掳去,邱又乘机奸污了她。夜半时分,黄佩珍药性过后醒来,见邱偎卧身旁,这才发现自己失身又折财,羞愤之下,放声大哭。茶房闻讯后报告了警察局,警员将他们带至警局讯问。邱德章供出同案犯张、叶二人,警察遂将二人拘获。但两人矢口否认有蹂瞒舞女情事,而邱诡称与黄姑娘早已有染,黄佩珍则控告他说谎,动机是为了敲诈……此案结果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美国大兵与上海舞女】

 

抗战胜利后,大批的美国士兵从亚洲的丛林来到了上海滩,这些长期压抑,性饥渴到了顶点的大兵哥在上海滩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美国士兵对舞女几乎是没有要求的,大小通吃,老少咸宜,毫不挑拣。海舞女便陪美军士兵饮酒跳舞。

 

1949年解放后,上海采取措施妥善安排舞女出路,逐步关闭舞厅。1956年,上海的营业性舞厅基本关闭,替而代之者是「苏联老大哥」带来的「交谊舞」、「集体舞」。

 

【文艺作品中的舞女】

 

上海舞女成为时代的符号,出现在文学作品语。著名剧作家曹禺的名剧《日出》,就是以百乐门舞场舞女为范本而写成的,这已成为瞭中国现代文学不朽的名篇。

 

时任上海剧艺社编剧的著名作家于伶也以舞女生活为素材,创作瞭反映孤岛时期舞女悲惨遭遇的剧本《花溅泪》,影响很大。

 

舞女也是新闻记者笔下的题材之一。有些记者和出版家刊登耸人听闻的故事,表现歌舞女郎的淫荡、贪婪和男性的天真,而另外一些则对这些女性和她们遭受的苦难给予更多的同情。当时上海有一本通俗女性杂志《玲珑》,在上海及其他受教育女性聚居的城市中拥有颇为广泛的读者。《玲珑》还刊登女性公众人物、电影明星,以及其他女性的照片,对舞女、名妓及其困境表现出了更多的同情。

 

几部上海的制片厂制作的影片探讨了上海歌女和舞女的生活。

 

上海舞女也成为研究的对象。台湾国立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研究生陈文婷2003年以《上海舞女:以休闲报刊与小说为中心(1927-1949)》为题,作过研究。

 

(旧上海舞女系列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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